窄门与宽门

   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老子。

    有一位仁人志士曾高傲地吟啸：“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，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。一个声音高叫着：‘出来吧，给你自由。’”

    这宽门和窄门，你走哪一条？

    人们奔而趋之的不正是哪些“大道”吗？或挈妇将雏，或负箧曳屣，或汲汲而戚戚，或蝇营而狗苟，或趾高气扬，或垂头丧气，或得意扬扬，或忧心忡忡……红尘滚滚，熙来攘往。

    而有些人，走的却是一条狭窄的门、艰险的路。当春秋争霸、瓦釜雷鸣的时候，老子却消逝在人们的视野中；当人们买官鬻爵的时候，陶渊明走向了宁静的乡村;当人们都以从商为出路的时候，鲁迅却走进了为世人鄙夷的洋学堂;当人们争取升官发财的时候，叶挺毁家纾难;当人们浮夸着“放卫星”的时候，朱德选择了自己的“实验田”；当商潮阵阵人欲横流的时候，钱钟书夫妇仍坚守宁静的书房；当“臭老九”的余音还未消失的时候，魏书生走进了课堂;当人们艳羡灯红酒绿的时候，袁隆平选择了朴素了稻穗……

    这宽门与窄门，何以探其究竟？

    古人云：英雄行险道，富贵似花枝。

    而我认为，不管这险道以何种形式存在，不管在什么领域、什么层面，不管体现着何种人生观，都体现着一种探索，一种创造，一种面向未来的忧患和决心，一种彻悟的远见。这种险道，似乎是窄的，而他的未来是宽的，甚至象征着一种对永恒的追求。

    探其究竟，我以为，人类社会的发展所走过的正是一条迀回曲折的道路。而且，这条路黑暗与光明相交替的：当光明到来的时候，有谁会警惕那光明背后的阴影？当黑暗到来的时候，有谁能坚信那黑暗尽头的光明？一阴一阳之谓道，英雄所背负的不是光明中的光明，而是光明中的黑暗;亦不是黑暗中的黑暗，而是黑暗中的光明。是先天下之忧而忧，是后天下之乐而乐，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。英雄所走的正是一道道间不容发的窄门，所行正是一条条布满荆棘的窄路，然而，却是通向四海通衢的大道。正是无数英雄为芸芸众生指引生存的方向，开辟宽广的道路。

    至此，我们也就是明白了老子的话：大道甚夷而民好径。意思是，大道非常平坦，而百姓却喜欢走小道。这小道，正是人们所认为“大道”或“宽门”。因为大多数人不会明白这宽道与窄道的辩证关系的，更何况，这真正平坦的大道又往往是充满艰辛的呢？

    然而无论如何，真的猛士将怀着悲天悯人的胸怀，正已而不求于人的心态，九死而无悔的决心，宁可选择不自由，选择那扇“窄门”，甚至是“紧锁的门”，正是为了人类的自由，奔赴自己的使命。

    不能不指出，余华先生所倡行的“窄门”，多多少少有些理想或浪漫的情怀在内。对大多数人而言，是望“窄门”而怯步，望“宽门”而奔趋的。此话题可与君子谈，不可与小人语。然而人类所缺少的正是这种理想主义的精神和浪漫的情怀，而对于青年我们应抱以殷切的期望，并向他们播酒希望的种子。

2006.12.6